31 媚骨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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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 媚骨香
朝華喝下那口茶後，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忽然覺著頭腦昏沈，手腳也提不起力氣來。
她晃了晃腦袋，下意識擡起眼，警惕地看向周文清。
那張俊朗的面容上依然掛著諂媚討好的笑，看不出絲毫問題。
“不！不對勁！”意識愈發混沌，朝華低聲嘀咕了一句，雖想不出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，但身體從未有過的酸軟還是讓她察覺到了危險的臨近。她暗暗催動內力，壓制身體的不適。
約莫幾息之後，她恢覆了一些力氣，噌的站起來拉起香凝就要走。
周文清對於朝華這突然的動作，沒有表現出意外也沒有出言阻止。
他只好整以暇地看著朝華，看著朝華奮力想離開屋子，但卻根本連擡腳邁開一步的力氣都沒有。
周文清往茶水裏下了藥。
剛剛從藥鋪買來的媚骨香，是青樓妓館裏專門對付不聽話的新人，藥性最大的媚藥。女子服了媚骨香，不消片刻就會全身酥軟神智盡失，猶如野獸一般只想著最原始的交合。
朝華能撐到如今，還有力氣站起來已經是內力深厚的奇跡。
周文清自信朝華已然成為他手中魚肉，並不急於做什麽，反而冷靜地觀察著朝華的變化。
這位驕傲跋扈的郡主，不論他如何討好逢迎，從不正眼看他。
他恨朝華，十分期待這位高高在上的郡主娘娘失去理智之後，趴在他腳下求歡的情形。那必然很是痛快解恨。
香凝意識到朝華的反常和周文清眼睛裏的惡毒，忙扶著朝華往外走。
眼看著她們就要走出屋子，周文清終於起身攔住她們。
“郡主身子不適，我看還是不要走動的好。”周文清這句話說的狠厲威嚴，完全不見平日的伏低做小。
朝華終於意識過來是茶水的問題，強打精神怒斥道：“周文清！你居然敢對本郡主下藥，不怕得罪王府嗎？”
香凝一聽下藥二字，登時緊張起來。她想越過周文清帶朝華離開，但周文清比她高許多壯許多，懸殊的體型差讓她根本無法在周文清的阻攔下帶走朝華。
她急得快哭出來，搬出方懷瑾壯膽：“快放我們出去，否則郡主清醒過來不會放過你！還有方大人，方大人是郡主的朋友，你若傷害郡主，方大人也不會放過你！”
周文清早知朝華和方懷瑾的關系。在他看來，方懷瑾是同朝華一樣高高在上的可惡貴族。
他的神情中帶著譏諷和不屑：“方懷瑾如今遠在江北平亂，江北叛黨猖獗，他有沒有命回來還未可知呢。就算他運氣好，有命回來，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，我已成了王府的女婿，他還能奈我何？”
周文清越說越得意，仿佛已經看見自己成為王府佳婿的風光日子，笑著去摸朝華的臉。
香凝情急之下拔下發簪，刺向周文清伸過來的手：“休得對郡主無禮！”
周文清險些被發簪刺到，忙將手縮回去。他定了定神，趁著香凝低頭詢問朝華的功夫，一把奪過香凝手裏的簪子，將她推開。
香凝被推了一個趔趄，腰窩撞到椅背，疼得她兩眼發黑一片暈眩。
周文清沒耐心理會香凝，繼續伸手探向朝華的領口。
藥性侵蝕著朝華僅剩不多的體力，她沒力氣反抗，只得匆忙閃步躲避。好在她雖沒什麽力氣，但學過精妙的輕功身法，即便如今只能憑著身體本能堪堪發揮出一成有限，但周文清是個不懂武功的文官，竟真讓她順利躲閃了十幾步，一直沒被周文清近身。
香凝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，看見周文清還在糾纏朝華，連忙沖上去阻攔，並不停地大聲呼救。香凝沒有喝那茶水，又一心營救朝華絲毫不顧及自身疼痛，一時之間周文清竟真被她糾纏住，沒工夫向朝華發難。
周文清沒想到朝華身邊一個丫鬟也這麽難纏，愈發動了狠，扯下腰帶將香凝手腳縛住，又用隨身的帕子將她嘴巴堵住。
如此一番折騰，鬧出不小動靜，茶樓夥計循聲進來詢問。
香凝見有人來，拼命掙紮著呼救。
周文清一記眼刀掃過去：“沒你的事，滾出去！”
夥計認識周文清，知道是不能得罪的大官，盡管見包廂裏情形不對，猶豫片刻終是賠著笑退出去了。
香凝見有人進來又走，仍不死心，繼續掙紮著發出動靜想引起外面人的註意。
周文清見香凝手腳都被綁了還不老實，惱怒地向香凝踢過去：“不過一個丫鬟，犯得著這麽為主子賣命嗎？”
香凝的腰腹被踢了好幾腳，劇烈的疼痛讓她好似又回到了揚州陳府的院子裏。
在陳府裏，只要挨了打她就會妥協，讓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，沒有半分尊嚴和主見。但現在她不想妥協。
她喜歡朝華，朝華對她那樣和善友好，朝華從來不會看不起她，朝華把她從方府救了出來，讓她有機會可以與方懷瑾在一起。所以，她也要救朝華。
只要她還有一口氣，就不能看著朝華被欺負。
方才夥計不是聽到動靜進來了嗎？雖然夥計不敢得罪周文清又走了，但茶樓裏不僅有夥計。只要她繼續發出聲響，也許會有別的不怕得罪周文清的客人進來幫忙。
香凝秉承著這個信念，不論周文清如何踢打她，都在努力發出嗚嗚哇哇的聲響。
朝華模糊的視線中，看見周文清在毆打香凝，又是急又是氣。她強撐著掏出腰間匕首，沖著自己手臂劃了一刀。
鮮血順著刀鋒淌到地上，強烈的痛感暫時壓住了藥性。朝華重新有了幾分力氣，連忙沖過去一腳踢開周文清。她踉蹌著走到香凝身邊，解開香凝身上的束縛：“走，去，去找沈愈。”
香凝得了自由立刻站起身，扶著朝華往外面走。
但才走了幾步，朝華又被周文清揪住後領扯了回去。
朝華擡手想用匕首刺過去，周文清卻早已有了防備先她一步搶走匕首。他將匕首遠遠地拋到地上，沖著朝華獰笑道：“你中了藥，就算功夫蓋世今日也逃不出去！認命吧，你這高高在上的郡主，註定和下官有緣。”
“休想！本郡主就算死，也不受你這狗東西侮辱！”朝華憤憤罵道，憑著本能以手化爪攻擊周文清的要害。
她使出渾身力氣狠擊周文清的要害，十下中終於有一下擊在周文清的身上，但周文清卻一點也不覺著疼。藥性愈發蔓延，她的力道太輕，比搔癢還不如。
周文清不僅不覺著疼，反而愈發得意。他知道，媚骨香的藥效已經快要完全發作，用不了多久朝華不僅再也使不出蠻橫的力氣，連反抗的意志都不會有。
她會跪下來向他臣服，向他求歡，那才是最讓他興奮，也最折辱她的。
想到這裏，周文清忽得將朝華放開，狠狠甩到地上，居高臨下地望著她，耐心地等待那個時刻的到來。
朝華的手臂還在淌血，鮮血浸染了她的衣袖，也在一點點抽走她的氣力和神智。慢慢的，她已記不得自己身處何地，她只感覺到一股無法抑制地燥熱。
她開始脫自己的衣服，繡著張揚的孔雀紋樣的外袍被她毫不猶豫地扔在地上，杏黃束腰的絲絳也被她毫無章法地扯開，露出裏面柔軟華貴的織錦長衫……
那層高高在上的郡主外衣被她親手脫下來。她不再驕傲不再跋扈，變得楚楚可憐活色生香。
周文清仍居高臨下地看著，遲遲沒有動作。很奇怪的，比起目睹厭惡之人出醜帶來的快感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憎惡更洶湧地席卷著周文清的內心。
原來，朝華柔軟可欺的模樣，也這般讓人討厭。
周文清突然背過身，不想再看沈淪在藥性中的朝華。而就在他轉過身的瞬間，他突然感覺頸間一陣刺痛，他震驚地低頭看向痛感的來源。蘭櫻【1】，那個卑賤低微的丫鬟手裏居然拿著一枚銀針，刺中了他的頸間。
他下意識想將人推開，但香凝刺中的是他頸間昏睡穴，他的手還沒來的及擡起來，整個人就已然昏睡在地上。
香凝見周文清被自己用銀針刺昏過去，連忙跑到朝華身邊，迅速將她脫下來的衣裳重新穿戴齊整，扶著她走出屋子。
香凝在街上匆忙雇了一輛馬車，帶著朝華去醫仁堂。
馬車裏，香凝將朝華淌血的手臂包紮好，想起方才在茶樓裏的種種仍覺得心有餘悸。
幸好她為了練習針法隨身帶著銀針包，幸好銀針包在她想沖上去阻攔周文清的時候掉出來提醒了她，幸好沈愈曾教過她，人的頸間有一處穴位，刺中就會昏迷。
否則，後果會如何朝華會如何，真是不敢想象。
路上，朝華的藥性發作得愈發厲害。她已完全喪失理智，只一個勁兒地拉扯自己的衣服。不多時香凝才幫她穿戴齊整的衣服，又被她扯得亂七八糟。
香凝嘗試給她施針壓制，但她的針法還不夠精湛，朝華又一直亂動，她施下去的幾針完全沒有作用。
好不容易到了醫仁堂，香凝幫朝華整理了一下散亂的衣裳，就連忙扶她進去。
沈愈剛剛接診完一位病人，看見香凝滿臉驚慌發髻也亂了，剛想問她出了什麽事，下一刻就看見被香凝扶著的朝華，臉色登時凝重起來。
朝華的面色潮紅衣衫不整，手臂上還有一抹刺眼的血跡。沈愈心底生起一陣恐慌，忙問道：“朝華她怎麽了？”
香凝看見沈愈就如同看見親人一般，再也撐不住，哭訴道：“周文清，他給郡主下了藥。”
沈愈臉色更沈，他伸手搭在朝華腕間把脈，意識到是什麽藥後立刻將朝華打橫抱起，一邊往內室裏疾走，一邊吩咐學徒去備冷水。
香凝跟著沈愈進去，看見沈愈將朝華放到裏間的床榻上，又從櫃子裏取出一瓶藥給朝華服下去。
“是不是服了藥就沒事了？”香凝問道。
沈愈重新又給朝華把了脈，皺眉道：“藥性太強，尋常的解毒丸沒有用。”
“那怎麽辦？”香凝滿心擔憂，愈發後悔沒有阻止朝華去茶樓。
沈愈皺眉苦思，還未等他想出對策，朝華突然睜開眼。她雙眼迷離，根本沒有意識到身處在何地，只知道她很熱很需要冰涼的解熱的東西。
她掙紮著坐起來，雙手胡亂地抓著。
“朝華”沈愈喚著她的名字，擡手想將她重新按回床榻上。
但朝華的動作比沈愈更快，一只柔軟無力的手突然抓上了他的臉頰。
沈愈陡然一怔，朝華卻覺著終於找到了冰涼的舒服的物件。
“好舒服！”朝華迷糊地輕嘆著，整個手掌都貼在沈愈的臉頰上，身子也掙紮著靠過去。
沈愈那張向來從容溫文爾雅的臉，一下子變得通紅，手上青筋暴起，卻始終沒有阻止朝華的動作。
香凝看呆了：“這，這如何是好？”
“沈大夫，冷水備好了！”學徒提著一大盆冷水走進來。
香凝下意識想幫朝華和沈愈遮擋，而與此同時沈愈終於被學徒的聲音驚醒，他連忙將朝華作亂的雙手捉住，按回到床榻上，又叫住香凝：“勞煩姑娘將帕子放在冷水中投涼後給我。”
“嗯。”香凝回過神來，忙按著沈愈的吩咐去辦。
“朝華，靜心！”沈愈按著朝華的雙手，沈聲說道。
“沈愈？”朝華迷迷蒙蒙的意識似乎聽到了沈愈在喚她，沙啞著嗓子回應。
沈愈見她有反應，忙道：“是我。你在我的醫館裏。莫怕，我會醫好你，很快就會沒事的。”
“嗯。我相信你。”朝華的身子漸漸安靜下來。
沈愈取出銀針包，想為她施針壓制，突然間又聽到朝華罵道：“周文清那狗東西，你去幫我宰了他！”
“好。等你好了，我幫你收拾他。”沈愈沈聲應著，那不僅僅是一句安撫，他的眼睛如刀劍般鋒利，真的迸發出想要殺人的狠厲。
“我還會好嗎？我好熱，感覺像是要炸開了。”朝華的臉色愈發紅，像是蒸籠裏即將被煮熟的蝦子痛苦不安地扭動著身子。
“帕子來了！”香凝將冷帕遞給沈愈。
沈愈連忙敷在朝華的額頭上，他緊張地觀察著朝華的反應，皺眉道：“還不夠，再多準備幾方帕子。”
“嗯。”香凝應聲又去準備。
但此時朝華身上的藥性已經等不及，猛烈的藥性驅使著朝華向她剛剛感受到的唯一的涼意靠近。她再度掙紮著伸出手，這一次她摸到了沈愈的喉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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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！不對勁！”意識愈發混沌，朝華低聲嘀咕了一句，雖想不出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，但身體從未有過的酸軟還是讓她察覺到了危險的臨近。她暗暗催動內力，壓制身體的不適。
約莫幾息之後，她恢覆了一些力氣，噌的站起來拉起香凝就要走。
周文清對於朝華這突然的動作，沒有表現出意外也沒有出言阻止。
他只好整以暇地看著朝華，看著朝華奮力想離開屋子，但卻根本連擡腳邁開一步的力氣都沒有。
周文清往茶水裏下了藥。
剛剛從藥鋪買來的媚骨香，是青樓妓館裏專門對付不聽話的新人，藥性最大的媚藥。女子服了媚骨香，不消片刻就會全身酥軟神智盡失，猶如野獸一般只想著最原始的交合。
朝華能撐到如今，還有力氣站起來已經是內力深厚的奇跡。
周文清自信朝華已然成為他手中魚肉，並不急於做什麽，反而冷靜地觀察著朝華的變化。
這位驕傲跋扈的郡主，不論他如何討好逢迎，從不正眼看他。
他恨朝華，十分期待這位高高在上的郡主娘娘失去理智之後，趴在他腳下求歡的情形。那必然很是痛快解恨。
香凝意識到朝華的反常和周文清眼睛裏的惡毒，忙扶著朝華往外走。
眼看著她們就要走出屋子，周文清終於起身攔住她們。
“郡主身子不適，我看還是不要走動的好。”周文清這句話說的狠厲威嚴，完全不見平日的伏低做小。
朝華終於意識過來是茶水的問題，強打精神怒斥道：“周文清！你居然敢對本郡主下藥，不怕得罪王府嗎？”
香凝一聽下藥二字，登時緊張起來。她想越過周文清帶朝華離開，但周文清比她高許多壯許多，懸殊的體型差讓她根本無法在周文清的阻攔下帶走朝華。
她急得快哭出來，搬出方懷瑾壯膽：“快放我們出去，否則郡主清醒過來不會放過你！還有方大人，方大人是郡主的朋友，你若傷害郡主，方大人也不會放過你！”
周文清早知朝華和方懷瑾的關系。在他看來，方懷瑾是同朝華一樣高高在上的可惡貴族。
他的神情中帶著譏諷和不屑：“方懷瑾如今遠在江北平亂，江北叛黨猖獗，他有沒有命回來還未可知呢。就算他運氣好，有命回來，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，我已成了王府的女婿，他還能奈我何？”
周文清越說越得意，仿佛已經看見自己成為王府佳婿的風光日子，笑著去摸朝華的臉。
香凝情急之下拔下發簪，刺向周文清伸過來的手：“休得對郡主無禮！”
周文清險些被發簪刺到，忙將手縮回去。他定了定神，趁著香凝低頭詢問朝華的功夫，一把奪過香凝手裏的簪子，將她推開。
香凝被推了一個趔趄，腰窩撞到椅背，疼得她兩眼發黑一片暈眩。
周文清沒耐心理會香凝，繼續伸手探向朝華的領口。
藥性侵蝕著朝華僅剩不多的體力，她沒力氣反抗，只得匆忙閃步躲避。好在她雖沒什麽力氣，但學過精妙的輕功身法，即便如今只能憑著身體本能堪堪發揮出一成有限，但周文清是個不懂武功的文官，竟真讓她順利躲閃了十幾步，一直沒被周文清近身。
香凝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，看見周文清還在糾纏朝華，連忙沖上去阻攔，並不停地大聲呼救。香凝沒有喝那茶水，又一心營救朝華絲毫不顧及自身疼痛，一時之間周文清竟真被她糾纏住，沒工夫向朝華發難。
周文清沒想到朝華身邊一個丫鬟也這麽難纏，愈發動了狠，扯下腰帶將香凝手腳縛住，又用隨身的帕子將她嘴巴堵住。
如此一番折騰，鬧出不小動靜，茶樓夥計循聲進來詢問。
香凝見有人來，拼命掙紮著呼救。
周文清一記眼刀掃過去：“沒你的事，滾出去！”
夥計認識周文清，知道是不能得罪的大官，盡管見包廂裏情形不對，猶豫片刻終是賠著笑退出去了。
香凝見有人進來又走，仍不死心，繼續掙紮著發出動靜想引起外面人的註意。
周文清見香凝手腳都被綁了還不老實，惱怒地向香凝踢過去：“不過一個丫鬟，犯得著這麽為主子賣命嗎？”
香凝的腰腹被踢了好幾腳，劇烈的疼痛讓她好似又回到了揚州陳府的院子裏。
在陳府裏，只要挨了打她就會妥協，讓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，沒有半分尊嚴和主見。但現在她不想妥協。
她喜歡朝華，朝華對她那樣和善友好，朝華從來不會看不起她，朝華把她從方府救了出來，讓她有機會可以與方懷瑾在一起。所以，她也要救朝華。
只要她還有一口氣，就不能看著朝華被欺負。
方才夥計不是聽到動靜進來了嗎？雖然夥計不敢得罪周文清又走了，但茶樓裏不僅有夥計。只要她繼續發出聲響，也許會有別的不怕得罪周文清的客人進來幫忙。
香凝秉承著這個信念，不論周文清如何踢打她，都在努力發出嗚嗚哇哇的聲響。
朝華模糊的視線中，看見周文清在毆打香凝，又是急又是氣。她強撐著掏出腰間匕首，沖著自己手臂劃了一刀。
鮮血順著刀鋒淌到地上，強烈的痛感暫時壓住了藥性。朝華重新有了幾分力氣，連忙沖過去一腳踢開周文清。她踉蹌著走到香凝身邊，解開香凝身上的束縛：“走，去，去找沈愈。”
香凝得了自由立刻站起身，扶著朝華往外面走。
但才走了幾步，朝華又被周文清揪住後領扯了回去。
朝華擡手想用匕首刺過去，周文清卻早已有了防備先她一步搶走匕首。他將匕首遠遠地拋到地上，沖著朝華獰笑道：“你中了藥，就算功夫蓋世今日也逃不出去！認命吧，你這高高在上的郡主，註定和下官有緣。”
“休想！本郡主就算死，也不受你這狗東西侮辱！”朝華憤憤罵道，憑著本能以手化爪攻擊周文清的要害。
她使出渾身力氣狠擊周文清的要害，十下中終於有一下擊在周文清的身上，但周文清卻一點也不覺著疼。藥性愈發蔓延，她的力道太輕，比搔癢還不如。
周文清不僅不覺著疼，反而愈發得意。他知道，媚骨香的藥效已經快要完全發作，用不了多久朝華不僅再也使不出蠻橫的力氣，連反抗的意志都不會有。
她會跪下來向他臣服，向他求歡，那才是最讓他興奮，也最折辱她的。
想到這裏，周文清忽得將朝華放開，狠狠甩到地上，居高臨下地望著她，耐心地等待那個時刻的到來。
朝華的手臂還在淌血，鮮血浸染了她的衣袖，也在一點點抽走她的氣力和神智。慢慢的，她已記不得自己身處何地，她只感覺到一股無法抑制地燥熱。
她開始脫自己的衣服，繡著張揚的孔雀紋樣的外袍被她毫不猶豫地扔在地上，杏黃束腰的絲絳也被她毫無章法地扯開，露出裏面柔軟華貴的織錦長衫……
那層高高在上的郡主外衣被她親手脫下來。她不再驕傲不再跋扈，變得楚楚可憐活色生香。
周文清仍居高臨下地看著，遲遲沒有動作。很奇怪的，比起目睹厭惡之人出醜帶來的快感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憎惡更洶湧地席卷著周文清的內心。
原來，朝華柔軟可欺的模樣，也這般讓人討厭。
周文清突然背過身，不想再看沈淪在藥性中的朝華。而就在他轉過身的瞬間，他突然感覺頸間一陣刺痛，他震驚地低頭看向痛感的來源。蘭櫻【1】，那個卑賤低微的丫鬟手裏居然拿著一枚銀針，刺中了他的頸間。
他下意識想將人推開，但香凝刺中的是他頸間昏睡穴，他的手還沒來的及擡起來，整個人就已然昏睡在地上。
香凝見周文清被自己用銀針刺昏過去，連忙跑到朝華身邊，迅速將她脫下來的衣裳重新穿戴齊整，扶著她走出屋子。
香凝在街上匆忙雇了一輛馬車，帶著朝華去醫仁堂。
馬車裏，香凝將朝華淌血的手臂包紮好，想起方才在茶樓裏的種種仍覺得心有餘悸。
幸好她為了練習針法隨身帶著銀針包，幸好銀針包在她想沖上去阻攔周文清的時候掉出來提醒了她，幸好沈愈曾教過她，人的頸間有一處穴位，刺中就會昏迷。
否則，後果會如何朝華會如何，真是不敢想象。
路上，朝華的藥性發作得愈發厲害。她已完全喪失理智，只一個勁兒地拉扯自己的衣服。不多時香凝才幫她穿戴齊整的衣服，又被她扯得亂七八糟。
香凝嘗試給她施針壓制，但她的針法還不夠精湛，朝華又一直亂動，她施下去的幾針完全沒有作用。
好不容易到了醫仁堂，香凝幫朝華整理了一下散亂的衣裳，就連忙扶她進去。
沈愈剛剛接診完一位病人，看見香凝滿臉驚慌發髻也亂了，剛想問她出了什麽事，下一刻就看見被香凝扶著的朝華，臉色登時凝重起來。
朝華的面色潮紅衣衫不整，手臂上還有一抹刺眼的血跡。沈愈心底生起一陣恐慌，忙問道：“朝華她怎麽了？”
香凝看見沈愈就如同看見親人一般，再也撐不住，哭訴道：“周文清，他給郡主下了藥。”
沈愈臉色更沈，他伸手搭在朝華腕間把脈，意識到是什麽藥後立刻將朝華打橫抱起，一邊往內室裏疾走，一邊吩咐學徒去備冷水。
香凝跟著沈愈進去，看見沈愈將朝華放到裏間的床榻上，又從櫃子裏取出一瓶藥給朝華服下去。
“是不是服了藥就沒事了？”香凝問道。
沈愈重新又給朝華把了脈，皺眉道：“藥性太強，尋常的解毒丸沒有用。”
“那怎麽辦？”香凝滿心擔憂，愈發後悔沒有阻止朝華去茶樓。
沈愈皺眉苦思，還未等他想出對策，朝華突然睜開眼。她雙眼迷離，根本沒有意識到身處在何地，只知道她很熱很需要冰涼的解熱的東西。
她掙紮著坐起來，雙手胡亂地抓著。
“朝華”沈愈喚著她的名字，擡手想將她重新按回床榻上。
但朝華的動作比沈愈更快，一只柔軟無力的手突然抓上了他的臉頰。
沈愈陡然一怔，朝華卻覺著終於找到了冰涼的舒服的物件。
“好舒服！”朝華迷糊地輕嘆著，整個手掌都貼在沈愈的臉頰上，身子也掙紮著靠過去。
沈愈那張向來從容溫文爾雅的臉，一下子變得通紅，手上青筋暴起，卻始終沒有阻止朝華的動作。
香凝看呆了：“這，這如何是好？”
“沈大夫，冷水備好了！”學徒提著一大盆冷水走進來。
香凝下意識想幫朝華和沈愈遮擋，而與此同時沈愈終於被學徒的聲音驚醒，他連忙將朝華作亂的雙手捉住，按回到床榻上，又叫住香凝：“勞煩姑娘將帕子放在冷水中投涼後給我。”
“嗯。”香凝回過神來，忙按著沈愈的吩咐去辦。
“朝華，靜心！”沈愈按著朝華的雙手，沈聲說道。
“沈愈？”朝華迷迷蒙蒙的意識似乎聽到了沈愈在喚她，沙啞著嗓子回應。
沈愈見她有反應，忙道：“是我。你在我的醫館裏。莫怕，我會醫好你，很快就會沒事的。”
“嗯。我相信你。”朝華的身子漸漸安靜下來。
沈愈取出銀針包，想為她施針壓制，突然間又聽到朝華罵道：“周文清那狗東西，你去幫我宰了他！”
“好。等你好了，我幫你收拾他。”沈愈沈聲應著，那不僅僅是一句安撫，他的眼睛如刀劍般鋒利，真的迸發出想要殺人的狠厲。
“我還會好嗎？我好熱，感覺像是要炸開了。”朝華的臉色愈發紅，像是蒸籠裏即將被煮熟的蝦子痛苦不安地扭動著身子。
“帕子來了！”香凝將冷帕遞給沈愈。
沈愈連忙敷在朝華的額頭上，他緊張地觀察著朝華的反應，皺眉道：“還不夠，再多準備幾方帕子。”
“嗯。”香凝應聲又去準備。
但此時朝華身上的藥性已經等不及，猛烈的藥性驅使著朝華向她剛剛感受到的唯一的涼意靠近。她再度掙紮著伸出手，這一次她摸到了沈愈的喉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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